少用力。”
“写字不算重体力。”
“拆三次订书钉算。”
她把剩下的材料挪到自己面前,按他刚才的编号方式继续整理。许照没有争,只用左手替她把扫描件翻到对应页。桌子不宽,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到同一张纸,又很快各自让开。谁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。比起伞下不得不靠近的半步,这一次的安静更自然一点。
晚上九点,老贺关掉门头灯,给每个人留了一碗面。沈知微一直没动筷子。许照以为她还在看材料,走近才发现她盯着手机上的病房照片。沈越躺在床上,脸比枕头更白,手腕细得几乎撑不起监测带。“今天不能探视?”许照问。
“这个月都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病区调整。”沈知微把过去半年的探视记录翻给他看。
从她断续的讲述和记录里,许照知道,事故后的前半年,她每周去三次医院,给沈越念新闻、放旧录音,也把学校的每一次答复原样念给他听。有时监测仪上的心率会变,有时什么反应都没有;医生说不能据此判断沈越是否理解,她仍旧念了下去。
上个月,沈越听到“录音设备”四个字时,右手食指连续动了两次。护士记录为非指令性动作,第二天病区调整通知便到了,理由是感染控制,家属只能接收每日一张护理照片。沈知微没有把两件事写进证据表,只把每天核对照片拍摄时间、监测带位置和床头日期的表格给许照看。
“它们可能毫无关系。”她说,“可我怕漏掉变化,也怕把普通变化看成危险。”
“可以申请视频吗?”许照问。
“申请了,在排期。”
“调整通知给我看看。”
沈知微把通知照片调出来。许照只核对上面的设备理由,没有把自己当成能让病区开门的人。通知没有写恢复探视的日期,也没有可直接联系的病区电话,难怪她每天都在等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语气恢复平稳:“至少医院这么说。”
许照没有说“会好起来”,也没有说“我们一定能查清”。这种时候,保证太轻,反而像把别人的两年缩成一句安慰。他把面推到她手边。“先吃。面坨了,证据链也不会更完整。”
沈知微拿起筷子。面已经凉了,她却吃得很慢,很认真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说:“事故以前,我哥答应陪我去海边。”许照等着她继续。她低声说:“我那时生气,说他每次都先答应,最后又回实验室。他说项目结束就去,车票由他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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