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全副武装的巡防营官兵手持长矛,粗暴地将围观的百姓推向两侧屋檐下。
“肃静!巡抚大人巡视回辕,闲杂人等退避!”
鸣锣开道,黄土垫道,净水泼街。
八名精壮轿夫抬着一顶八抬绿呢大轿,在数十名顶盔贯甲的亲兵护卫下,沿着青石主街平稳行进。
轿顶的金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,彰显出封疆大吏的滔天威严。
街道两侧的百姓齐刷刷跪倒在泥水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柳青躲在杂货铺外的立柱后头,喉咙发紧,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沾满汗水与血迹的状纸。
巡抚仪仗快步走过,绿呢大轿距离他不过三丈远。
护卫森严,前后环伺。
凡人冲撞仪仗,按律杖责四十,当场打死不负责任。
若是求告无门,周生必死无疑。
柳青咬碎后槽牙,两只肿胀的脚板猛然发力,整个人从立柱后头冲了出去,直扑正街中央!
“冤枉啊——!江南道按察使巡抚大人明鉴!下县秀才成生冒死拦驾告御状!”
凄厉的呼喊声撕裂了街道的肃静。
四周跪伏的百姓骇得发出一阵抽气声。
“什么人擅闯仪仗!给我拿下!”
前排护卫的校尉勃然大怒,手中的精铁马鞭顺势横扫过来,狠狠抽在柳青的肩背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,青布衣衫碎裂,皮肉翻卷,血光迸溅。
沉重的力道把单薄的瘦弱身板直接抽翻在青石板上。
没等柳青从地上爬起,四五个精壮差役已然蜂拥而上,沉重的水火棍雨点般劈头盖脸砸落下来。
砰!砰!砰!
骨节发出痛苦的呻吟,后背、肋下、肩胛骨传来一阵阵剧痛,鲜血顺着嘴角和额头狂涌而出。
凡人的骨头经不起这般毒打。
柳青被按在地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,浑身筋骨仿佛要散了架。
可他两只沾满血污的手掌,却紧紧将那张褶皱的状纸举过头顶,任凭棍棒如雨落下,身子死命弓起护住要害,嘴里依旧嘶哑大喊:
“下县知县贪赃枉法!勾结黄吏部强夺民田、草菅人命!秀才周生蒙冤下狱,命在旦夕!求巡抚大人接状——!”
喊声带着血沫子喷在石板上。
“住手。”
一声平稳而威严的话音从绿呢大轿里传出。
打板子的差役应声收棍,长枪铁棒依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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