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嗓音沙哑不堪。
“公堂之上,那狗官根本不审案卷,黄吏部只递了个眼色,四十脊杖便落在我身上!我周家在城里施粥行善三十年,到头来……到头来竟落得个谋逆的罪名!”
柳青低头打量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与深陷的眼窝,眉头皱起。
“他们断了你的饭食?”
周生瘫在地上,无力地晃动着沉重的脖颈。
“自打关进来,整整三天,连一口剩菜糠皮都没见着,黄吏部买通了牢头,要让我活活渴死饿死在这暗牢里,省得日后上堂招供留下口实。”
柳青面无表情,两手缩在袖口里,心头沉重。
凡俗官场的阴毒手段,向来比妖魔鬼怪吃人更加干脆狠辣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宝斗法,只有这暗无天日的黑牢,几两碎银子买通关节,便能将一个家资巨万的乡绅活活磨成枯骨。
身怀元婴神识,却被天道锁在这副羸弱骨架里,亲眼看着挚友步入死局,这等无能为力的窒息感,正是红尘最毒的烈药。
“撑住这口气,别闭眼。”
柳青隔着栅栏,伸出手拍了拍周生泥泞的头顶。
“你若死在这儿,南乡几十户百姓的冤屈便彻底成了灰烬,黄吏部更会吞了你周家的田产老宅,连你新娶的王氏也难逃落难。我出去想办法,无论如何,把命留着。”
周生泪眼模糊,干枯的手掌抓着柳青沾泥的衣角,泣不成声。
“成兄……莫要管我了!黄吏部在县里遮天蔽日,知县又是他的同科进士,你一个身无分文的穷酸书生,拿什么去跟他们斗?快些逃出城去吧,免得连你也受了牵连!”
柳青一把扯回衣角,神色平稳冷峻。
“少废话,等我回来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走出死牢。
……
回到城东那间漏风的草舍,柳青推开门板,看着家徒四壁的破屋子。
桌上一方祖传的青石古砚,两卷翻得泛黄的《礼记》,还有挂在墙头的一领旧羊皮袄,这是成生身上仅剩的值钱物件。
他找来一块破布,将破袄子和古砚严严实实包好,抱在怀里,快步冲进城北的当铺。
当铺朝奉扒拉着算盘,斜眼瞅了瞅,丢出三两碎银子和几百枚铜板。
柳青抓起银钱揣进怀里,转身折回县衙大牢后巷。
他把二两银子塞进了牢头的油腻手里,又把在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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