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买来的四个大肉包子和一竹筒井水递过去。
“每天一碗稠粥,留他一条活命,剩下的银子,等我回城再补。”
牢头掂了掂沉甸甸的银锭,咧嘴露出满口黄牙,把竹筒和包子揣进袖里,挥手让他滚蛋。
吊住了周生的一口气,柳青站在县城十字路口,擦掉脸上的泥水。
本地县衙上下沆瀣一气,去府衙告状,路途遥远且层层关卡繁琐,等文书转回来,周生的尸首早就烂了。
前几日在茶棚里听过往行商嚼舌根,当朝巡抚大人奉旨巡视江南道,这两日正好仪仗驻节在两百里外的省城行辕。
巡抚执掌按察风纪,有先斩后奏的大权。
告倒县令与黄吏部,这是唯一一线生机。
没有飞舟灵禽,没有水遁法门,两百里泥泞官道,只能凭着一双血肉长成的凡人肉腿走过去。
柳青扯下门帘上的粗麻布,结结实实把磨穿的布鞋缠在脚板上,怀里揣着那张用烧焦木炭和破纸草草写就的状纸,一头扎进了官道的漫天风雨中。
……
泥泞的官道如同一条翻滚的黄蟒。
冷雨劈头盖脸浇在单薄的粗布衫子上,湿衣贴在皮肉上,带走身体里最后一点热乎气。
第一天,走了七十里路,脚底板上的水泡磨破了三层,脓血混着泥水渗透粗布,每迈出一步都钻心生疼。
第二天,两只小腿浮肿得像粗木桩,腹中饥肠辘辘,只能在路边扯几根泛苦的草根嚼碎咽下肚,就着浑浊的雨水咽进胃里。
这凡夫俗子的身躯脆弱得像纸扎的玩偶。
好几次眼前发黑,一头栽倒在泥泞沟渠里,泥水灌进鼻腔,差点活活呛死在路边。
换作寻常凡人,早已半路倒毙。
可柳青骨髓深处藏着那一缕磨灭不掉的真龙韧劲,摔倒了,撑着泥地爬起来;岔气了,按着肋巴骨喘上两口气,继续迈步往前赶。
凡人的痛苦、饥饿、卑微、绝望,在这两百里的泥泞路上,被他一口一口咽进肚里,化作神魂深处的磨砺。
第三天清晨,省城高大的青灰城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柳青浑身泥泞,面容枯槁,两只脚裹着的麻布早已磨烂,露出血肉模糊的脚掌,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脚印。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,混在进城的菜农队伍里,挤进了省城正街。
晌午时分,雨势微歇。
街道两旁突然响起尖锐的铜锣声,一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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