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诸位都是随州乡贤,世居于此,当知如今天下鼎沸,非复承平之时。”张承业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沉稳,“信宁监国,奉天讨虏,志在安民。随州本为朝廷疆土,监国治下,自当推行新政,与民更始。清丈田亩,为的是均平赋役;鼓励垦荒,为的是安置流离。此乃大义,亦是活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:“谭震公,却惑于私利,不明大义,不但抗拒国策,更勾连匪类,戕害官差,此乃自绝于朝廷,自绝于乡梓。国公仁厚,亦知法度不可废。今大军已至城外,只为谭震及其死党而来。国公手谕在此:凡随州士民,若能明辨是非,协助官府,缚献首恶,安分守业者,过往不咎,且一视同仁。族中子弟,有愿从军报国者,经世学堂广纳贤才;有愿经营工商者,新政自有优容。”
张承业将朱炎那份措辞严厉又留有馀地的手谕当众宣读。堂下顿时响起压抑的议论声。谭云脸色苍白,额头见汗。其他族老则眼神闪烁,互相交换着眼色。
“张……张大人,”一位姓陈的老者迟疑开口,“谭震所为,实属不当。然则,大军围堡,难免刀兵无情,恐伤及堡内无辜妇孺……”
“陈老所言甚是。”张承业立刻接过话头,“故国公才命李某围而不攻,予其自省之机。然时限不多。三日之内,若谭震不能自缚请罪,或堡内之人不能明大义、献首恶,则王师雷霆之下,恐玉石俱焚。届时,不仅谭姓难保,便是随州一地,亦难免兵燹之祸,耽误春耕,殃及池鱼啊。”
这话软中带硬,既点明了谭震的孤立,也暗示了其他家族可能被牵连的后果,更提到了最实际的春耕问题。在座的都是地头蛇,深知一旦爆发战事,耽误了农时,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谭家。
会谈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张承业耐心地解释新政细节,回答疑问,并暗示信阳方面对随州的一些商业和资源(如山中木材、药材)有所需求,若能稳定下来,未尝不是新的财路。监察司的吏员则适时展示了几份已经查实的、关于随州旧吏与某些家族不法往来的“初步调查记录”,虽未点名,但威慑之意明显。
当夜幕降临时,几位族老神色复杂地告辞离去。谭云则被“客气”地留在了州衙“歇息”。一场不见硝烟的心理与利益博弈,在随州城内悄然展开。
信阳,大都督府。
朱炎面前同时摆放着三份急报:来自随州的初步进展、来自湖口前线的告急文书,以及格物院薄珏与宋应星联名呈上的《燧发火铳试制小结及小规模列装建议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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