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只觉得浑身的紧绷感瞬间散开,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凉丝丝的,他如释重负,对着两人再次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里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快感:“谢谢叔叔阿姨,这份人情,我刘裕记一辈子。我想先去院子里给家里打个电话,报声平安,这会儿家里人肯定吓得还没敢睡觉呢。”
这句带着几分自嘲的大实话,直接把张启灵和尹煋玥都逗乐了,刚才满室的严肃瞬间散了大半。吱呀一声,厚重的木门被推开,刘裕踩着院子里结了薄霜的青石板,走到了那棵几百年树龄的老松树下,拨通了京兆老宅的电话。
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兆刘家大厅里,灯火通明得像白昼。刘汉宗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垮了下去,深深埋进柔软的垫子中间,那根象征着家主几十年权威的紫檀木拐杖,被随意地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连个扶的人都没有。刘建德和糜媜站在沙发的另一侧,连半个屁股都不敢往旁边的空椅子上沾,糜媜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苍白的颜色,整个大厅里静得连墙上挂钟的指针走动声都刺耳,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镇西王的亲兵踹开大门,把全族的人都带走。
刘汉宗闭着眼睛,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百遍——我为什么鬼迷心窍要去查王眠的家底?我为什么不听阿裕的劝告,非要去碰那些连情报部都标了红色最高预警的禁区?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的时候,放在茶几上的私人加密手机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,嗡嗡嗡的震动声在静谧的大厅里像惊雷一样炸响。刘汉宗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,从沙发上直起身子,双手一把死死抓住冰凉的桌沿,眼睛死死盯着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,呼吸变得极为急促,像要窒息了一样。他颤颤巍巍伸出手,按下接听键,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。
“爷爷。”电话那头,传来了刘裕熟悉的、带着点东北林场冷风气息的声音。
刘汉宗干咽了一口唾沫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阿裕,情况……怎么样了?张家那边,有没有提什么要命的条件?”
刘裕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有条理地把所有经过汇报得清清楚楚:“麻烦已经解决了。王眠没有追究这件事的后续责任,张家和尹家那边,也不再因为咱们调查越界的事跟咱们刘家宣战,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刘汉宗听到这里,抓着桌沿的手力道终于稍微松了一点点,指节上的血色慢慢回流上来。他哑着嗓子追问:“那代价呢?他们怎么说?要我们割多少地,赔多少产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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