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家老宅大厅,水晶吊灯的光像一层冷硬的碎冰,铺在深棕色的大理石地面上。空气里飘着陈年紫檀香和高级地毯羊毛纤维混在一起的味道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糜媜那双细跟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急促又清脆的“哒哒”声,鞋跟敲在大理石的缝隙里,像在敲每个人绷紧的神经。
她完全忘了这些年刻进骨头里的家族体面——作为刘家长媳,她从小被教要步态稳、声音轻,任何失态都是给家门蒙羞。
可刚才管家老林冲进来,附在她耳边说“小少爷在鄱阳那边差点卷入斗殴,浑身是血被人送回来”的时候,她脑子里那根叫“规矩”的弦直接断了。
她几乎是扑到刘裕面前的,涂着珍珠指甲油的手没半点犹豫,直接落在了刘裕的肩膀上。
指尖触到他校服外套的布料,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语速快得像被风卷着:“阿裕,你受伤了没有?”
不等刘裕开口,她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,指尖快速扫过他的手臂、后背、腰侧,连袖口和领口的缝隙都没放过,像要把他整个人拆开检查一遍有没有藏着伤口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,不会刮到皮肤,动作却急得带着颤,好几次指尖蹭过刘裕颈侧的皮肤,带着她手心的薄汗。
刘裕就站在原地,背着门口漏进来的一点廊灯,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。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立刻出声安抚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,任由母亲的手在自己身上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。他太熟悉这种模式了——从他小时候第一次偷偷跑出家族私宅去巷子里跟小孩玩,回来被管家按在书房罚站开始,糜媜总是一边红着眼圈骂他不懂事,一边抖着手检查他有没有被磕到碰到。
家族的规矩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把这一家人的血脉亲情裹在里面,严厉是真的,关心也是真的,拧在一起就成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复杂滋味。
直到糜媜的指尖最后落在他完好无损的手腕上,确认他全身上下连一道新的划痕都没有,她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落回肚子里。她没再多说一句话,低着头,默默退回到刘建德身边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大厅里刚才被她这阵急动作撕开的一点缝隙,瞬间又被无形的压力重新收紧,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。
主位上的刘汉宗靠在酸枝木太师椅里,手里拄着那根盘了几十年的紫檀木拐杖,杖头的玛瑙嵌件在灯光下泛着沉暗的光。他已经七十多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,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吐字却比年轻人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